• 2007-10-15

    大学生诙谐灵异小说——退魔人 - [文学作品]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hansonkoo.blogbus.com/logs/10299832.html

    【1】

    2007年,上海。

    “儿子,起来拉!”

    周成昱迷迷糊糊之中听到父亲的叫声丝毫不予理会,将头蒙在被子中,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起来!起来!”父亲在厨房见儿子久久没有出来便跑到卧室掀被子。

    这下彻底搅了周成昱的好梦,“你好烦!”周成昱有气无力地责备说,“我刚梦见被SH财经大学录取了。”

    “录取个屁股!”周父骂了句,“你小子这已经是第五次参加高考了,我看今年八成又没希望了。”

    “叮咚”就在此时,有人按响了门铃。

    是邮递员,来送高考录取通知书的。“快快,请里面坐!”周父笑容可掬地接过对方手中的红信封。刚要拆开,却被周成昱抢了去。

    “小子,你干啥?”

    周成昱晃了晃手中的信封,“我的录取通知书你看个屁股!”

    周父怒道:“没大没小!居然这么和你老子我说话?”说着便扑过来抢周成昱手中的录取通知书。邮递员在一旁看到这对父子没大没小尽瞎折腾,不由笑了起来。

    只听见噗哧一声,红色信封的封口被撕开。里面的录取通知书落了出来,缓缓飘到地上。周成昱一抹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财经”两字。

    “录取了!录取了!”周父拾起通知书笑道,“儿子啊!你被SH财经大学录取了!哈哈哈!”

    “哈哈哈!”周成昱也放声大笑,复读了三年,终于考上了SH财经大学。昔日被人辱骂鄙视就此一去不复返了。

    周父兴奋地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邮递员,“不用找了!”

    这下可轮到那邮递员点头哈腰了,二十一世纪乃金钱时代,俗话说有奶便是娘,一点没错。

    周父关上门,跑到内室点起一柱香来,朝着一柄宝剑拜道:“感谢周家祖先保佑,如今昱儿考上了重点大学,总算可以出人头地了。”

    周成昱自从懂事时候起经常见到父亲膜拜那柄奇怪的宝剑,剑身长约三十厘米,剑柄却是一个麒麟头,睁着眼睛,呲牙咧嘴的有些吓人。今天父亲又开始拜了,不由好奇心起,伸手去摸宝剑。

    “啪!”周父重重拍打了周成昱一下,“小子,别乱动。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

    周成昱将信将疑地嘀咕道:“一把不知道年代的破剑,还当成是宝贝!”

    周父说:“小子,你听着。我们周家世代以捉妖为生,这柄宝剑相传是在北宋传下来的。”

    “捉妖?”周成昱重复了一句,不由大笑,“都什么年代了,还妖魔鬼怪?”

    周父长叹口气,说:“可惜,捉妖道法在民国时期你曾祖父那带就已经失传了。以致周家后人只能以其他职业为生……”

    这段家族历史父亲已经对自己说了不下百遍:遗失了捉妖绝技后,曾祖父只好在杭州开了家饭店为生,却被奸人所害霸占了房产土地。接着是战乱年代,祖父携妻带子来到上海,几经打拼总算有个立脚之地,不想却因文革客死他乡。父亲周开玉插队落户后回到上海和朋友开了一家侦探所。

    周成昱灵机一动说:“倘若这柄剑真是宝贝不如拿去拍卖,运气好的话我们就发财了。”

    “拍你个屁股!”周父喝斥说,“这是我们周家的传家宝,怎能卖掉?没了这玩意,将来见到你祖父以及周家的祖先,我怎么交代啊?再说现在又不缺钱用。”

    父亲这句话说的一点不错,自从和古叔开了侦探所以来,上门生意不绝,雇主还都是颇有钱势之人,几年下来确实赚了不少钱。

    就在此时父亲腰间的手机叫了起来,“喂,我是周开玉……”他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朝阳台走去。周成昱揉揉脖子,洗了把脸,便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迫不及待地登录“起跑线小说中文网。”

    起跑线小说中文网是大陆原创小说门户,据说每天那里会有五千本小说诞生,一直以来被誉为培养下一代文坛伟人的温床。

    “Shit!又没成功!”周成昱看到编辑的退信小声骂了一句。这已经是他第八次申请小说签约了。可是每次那个网名为“天下有贼”的编辑总是以“人物条例不清晰,性格不明显”为由加以拒绝。这部作品周成昱已经来来回回,里里外外地修改了多次,着实耗费了不少时间。

    正在懊恼之时,周成昱的双眼被一条惊天新闻吸引住了。

    “青年剧本作家叶鼎风坠楼身亡!”新闻的标题如是写着。叶鼎风曾经是网络写手,作品一炮走红后开始剧本创作生涯。他曾经创下一个月之内连续跟新六十万字的记录,被誉为网络原创的舒马赫。相关人士说,叶鼎风在二零零五年的写作收入已经达到了三百万人民币之多,周成昱也正是受到他的影响才开始网络写作生涯的。

    没想到这位创作名人居然英年早逝,真是天妒英才啊。周成昱仔细阅读该新闻内容,据目击者声称昨日早晨六点四十五分,叶鼎风便开始攀爬自家楼房,当时还穿着睡衣。他一直爬到楼顶,然后拖去衣裤,张开双手向外纵身一跃……

    周成昱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今年三月D文化娱乐公司已经对外发表声明,以五千元/千字的价格买断叶鼎风的两部新作。不仅如此,还有国内电影公司找其洽谈,希望能将其作品《我素强淫》拍成电影。名利双收之下,叶鼎风为何还要自杀?

    “小子,我出去下。”周父说,“午饭你自己解决了。”

    “你去哪里?”周成昱问。

    “古叔找我有事。”

    父亲口中的古叔名叫古邝镛,是个私家侦探,以前干过刑警。后因为政治上的原因离职,在淮海中路上开了一家侦探所。凭借着昔日的经验以及广泛的人脉,很快便在华东地区小有名气。父亲和他说十多年的老朋友了,每次遇到疑难奇案,古叔就会找父亲去商量。

    “又遇到麻烦的案子了?”周成昱接着问道。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话音刚落,门已经关上。

    周成昱长叹一声,这里终于是自己的天下了。因为作品被退,当前已经没有心情码字,索性开了浩方和群里的朋友玩起了澄海。【魔兽RPG对抗地图,很好玩,吐血推荐。】很快时近中午,肚子开始叫了,家中无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好到楼下的小店去图个酒足饭饱。

    吃过午饭,周成昱又回到电脑桌前。一上午打游戏已经打的披了,便关掉浩方,只见QQ上有一个头像闪烁,是“天小小”,自从去年之后,再也不见其QQ上线。天小小是周成昱在互联网上结识的朋友,也是一个网络写手,非常有天赋,文笔功底深厚,历史哲学精通。但不知为何一直无缘签约。为此天小小曾说要闭关修炼,好好地写一本书。

    多日不见的友人出现,周成昱顿时感到一阵兴奋,手指噼里啪啦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Hi,好久不见,小小!”

    “好久不见了,阿鱼。”阿鱼是天小小给周成昱其的绰号,本来是叫阿昱,因为打字太快打成了阿鱼,时间长了就这样一错再错。

    “你最近怎么样,你的书签了吗?”周成昱问道。

    “别提了,我以后都不能写书了。”

    “为什么?”

    “别问,我不想说了。”

    “那好,我们说别的罢。”周成昱觉得天小小有些奇怪,以往不管受到什么挫折,天小小总是会坚持。写作是他的爱好,也是他的生命。而今天,听小小的口气,似乎很不像他的一贯作风。但既然对方称自己为阿鱼,那一定是天小小本人没错。

    周成昱脑中突然印过叶鼎风坠楼的新闻标题,糟糕,小小不会是想不开吧?周成昱顿时紧张起来。


    收藏到:Del.icio.us




    评论

  • 如果你相信,就有! 如果不信,就没有!
  • 木槟小斧头,世界上真得有鬼神吗?
  • 【2】


    “小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坚持!你一定会成功的。”周成昱鼓励着小小,他不想失去这位朋友。

    “放心吧,阿鱼,我不会再有事了。”小小的话始终很奇怪。

    “你的书呢?也没有签约吗?”小小那边又发来了消息。

    想到此时,周成昱就一肚子火,“还不是那个SX的编辑!”周成昱重重地敲击这键盘,将心中的不平发泄出来。

    “是不是那个名叫‘天下有贼’的编辑?”

    “不是他还有谁?我交了五万字的稿,他一分钟就看完了。居然和我说人物条理不清,看了半天不知道主角是谁。看了一分钟也叫看了半天,分明是没仔细看。这个SX,诅咒他生儿子没JJ,生女儿没MM。”周成昱越想越气,什么难听的骂什么。

    “呵呵。不过说实话,你的书的确不怎么样。”小小又发来一条消息。

    周成昱可以感觉到小小嘲笑的口吻,当下心中不悦,正想再说些什么只见小小的头像又闪动起来。

    “我的时间到了,下了,88.”

    周成昱刚受到这条消息,天小小的头像便变成灰色的了。无论再发什么过去,回复的都是系统提示。

    嘎吱,门开了。

    “儿子,来帮忙!”是父亲的声音。

    周成昱不情愿地走出房间,只见父亲周开玉提着大包小包地走进屋来。

    “这是什么?”周成昱问。

    “我买了你最喜欢的可爱多,哈密瓜,还有乐事薯片。”父亲一边擦汗一边笑着说。

    望着父亲满头大汗的样子,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多了几条,皮肤也更黑了。周成昱自出生时便没见过目前,这么多年来都是父亲将自己拉扯大,虽然算不上含辛茹苦,但也是尽心尽力。当下周成昱心中一动,说道:“谢……谢谢……”

    “咦?臭小子,今天怎么变得有礼貌起来了?是不是犯了什么事?”父亲甩着两条粗实的臂膀走了上来。

    “哪有!”周成昱仰起头说,“有礼貌难道不对吗?”

    “嘿,小子!刚夸你一句,就这幅样子了。做人要低调,胜而不骄,宠辱不惊,懂吗?……”周开玉一开始讲大道理便像那缺了口大坝,一发不可收拾。

    周成昱立即不耐烦起来,“哎呀!行了,我从下听你念叨已经听了近二十年了。还说?烦不烦啊?”

    “嫌老子烦了?翅膀硬了?”周开玉不悦起来。

    周成昱说:“你要说,说点有意思的。别老是大道理,光讲道理有什么用?古人讲究知行合一。”

    “臭小子,说话倒挺像那么回事情。”

    周成昱问:“今天古叔找你有什么事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案子?”

    周开玉闻言立现不满之色,说:“别提了!你那个古叔啊不分轻重缓急,一个自杀案件,电话里说的那么大惊吓怪,害我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

    “自杀案?谁死了?”

    周开玉说:“年纪挺轻的,好像是一家外企的经理。挺有钱,开的是BMW 760。”

    周成昱随口问道:“怎么死的?”

    “煤气中毒!嘿,说来也新鲜,大白天的居然还开煤气。我说这家伙也是死催,自作孽不可活啊。”说罢周开玉跑去冲凉,留下周成昱一人在客厅。

    “嘀嘀嘀!”QQ消息提示声音着实吓了周成昱一跳。

    “你好,我是起跑线中文网的编辑,我叫小何。”

    “你好!”周成昱这才缓过神来。

    “我来接替天下有贼的工作,从今天起你就和我直接联系吧。”

    “怎么回事?”周成昱问。

    “呵呵,天下有贼去海南休假了。”小何回过消息来说。

    管你去哪里休假!你他娘的跑到天山去也无妨。周成昱转而一想,或许这个小何好说话一些,姑且让她看看我新修改的作品吧。打定主意后,周成昱轻轻敲击着键盘,“能帮我看一下作品吗?这已经是第九次修改了。”

    良久,对方发过来一个笑脸,“好啊!不过今天没时间,我明天看行吗?”

    只要你仔细看,什么时候看都行。周成昱打了个OK,便将小说压缩后发送了过去。看着进度条慢慢跳动,周成昱的心情也变得激动起来。

    这个夜晚很漫长,躺在床上的周成昱翻来覆去无法入眠,满脑子里都是作品的事情。如果能签约,就第一个将消息告诉小小,周成昱心想。

    等周成昱醒来时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他立刻跳起来打开电脑,刚登录QQ就看到小何的头像在闪动。

    “你的小说我看了,很有新意。虽然开头比较平淡,但是越到后面越有卖点,而且伏笔众多,令人意想不到。”

    看到这些话,周成昱笑了,连忙回了一条消息:“有机会签约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感觉问题不大,很有希望。目前你要做的就是多积累点稿件,以免不能保证更新。”小何又说。

    “请放心我会的!”周成昱回了这句话便打开了Word文档,噼里啪啦开始码起字来。

    等到周成昱再度抬起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十一点了。连续写作十多个小时,让周成昱感到疲惫不堪,肩膀酸痛,脖子也硬梆梆地。周成昱站起身去浴室冲了一个热水照,舒筋活血后,果然舒服很多。回到房间正要关机,却发现天小小的头像在闪动。

    “在码字?”小小问道。

    “刚刚结束,准备休息了。”周成昱回复说。

    “你的编辑换了吧?”

    看到这条消息周成昱心中不由一怔,小小怎么知道的?

    “是的,现在是一个叫小何的和我联系。”

    “你的书怎么样了?”

    “小何说很有希望,应该能签。”

    “说实话,我觉得你的书不行!”

    有人贬低自己的作品,而且还是自己的朋友,周成昱心中自然觉得不爽。但他不想吵架,便含糊地应付了一句:“管他呢,能签约赚钱就行。”

    “这样的书是垃圾!”小小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你没看过怎么知道?”周成昱心中恼火,说话也开始硬梆梆了。

    “我当然看过。你写的是关于羊皮卷的故事吧,通过蝴蝶效应,揭示历史的两面性。构思固然不错,但是却又很多漏洞。你对历史不了解,不可能写出如此宏威的书来。”

    这一番话说的周成昱哑口无言,自己的短板周成昱固然清楚,最近已经阅读了不少历史文献来弥补,仍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小小所说的似乎真的看过自己的小说。但是这部作品还没有上传,看过的此书的只有天下有贼和小何两人,为何小小却知道?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周成昱又问了一句。

    “我一直在看啊!我现在就在你身后。”

    这玩笑开得离谱了,周成昱心想。正向打字回敬几句,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道:“阿鱼!”

    周成昱心中一怔,这么称呼自己的只有天小小一个人。难道自己听错了?

    正在此时,周成昱又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声:“阿——鱼——”

    真的是天小小?他怎么会在这里?

    正在此时,周成昱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搭上自己的肩膀,顿时背脊一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 【3】

    “阿鱼,我其实一直在你身边!”天小小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起来。

    “啊!”周成昱再也经受不住,惊声大叫起来!

    “我操!”一阵焦躁的脚步声传来,“你小子搞什么飞机?”是父亲的声音,“我刚睡熟你他妈的就大叫,想吓死你老子我啊?”

    周成昱慌忙解释说:“不是,不是,刚才有个人再我背后,他……”

    “人你个屁股!”周开玉骂道,“你自己看看!”

    周成昱回头环视了下,确实什么也没有。可是刚才分明听见天小小的声音,感觉到他手指的触碰。

    “我看你是写书写得中邪了!”周开玉又骂了句,“再不睡觉,看我不抽你?”

    父亲骂骂咧咧地回房了,周成昱看到天小小的头像一直闪个不停,又是一条消息,于是双击打开阅读。

    这一看差点没有吓死!

    “被父亲臭骂了吧,活该!”天小小说。

    自己在房中被父亲责骂,互联网另一端的天小小又是如何知道。莫非他果真在自己周围?想到此,一阵寒意袭上心头。

    “今天姑且绕了你,哼!”天小小说完这句话,头像立刻暗了下去。

    周成昱关掉电脑,躺倒在床上。刚才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那冰冷的手,阴森的声音,绝对不是做梦!天小小为何突然只见变得如此奇怪?周成昱隐约觉得将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但看到床头柜上SH财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顿时又安定了许多。于是关了灯,倒头睡去。

    “儿子,起床了!”迷迷糊糊中,周成昱听到父亲的叫声。不知为何昨晚一直心悸,始终没有睡好,后来不知怎么睡去,稍稍睡熟又被周开玉叫醒。

    “不起来算了,早饭冰箱里有,午饭自己解决,我走了!”

    随着关门声过后,屋内又回复了沉寂。

    周成昱挠挠头爬起来,空荡荡的房内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洗漱后吃完早点,周成昱不知道该干些啥了。本来想打开电脑玩,但是因为昨晚的惊吓,到现在周成昱还是心有余悸,看到电脑就有些发寒。

    无聊之际跑到父亲房中,见到其书桌上摆放这一堆资料,想必是古叔哪里带来的。父亲自小管教很严,自己如果偷看了他的书信势必逃不了一顿揍。但是越这样周成昱也是好奇,越是想看。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资料上印着“镛玉侦探所”,镛自然是指古邝镛,那玉便是父亲周开玉。下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记载着最近发生的命案。

    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自己的眼帘。

    叶鼎风,男。职业:青年剧本作家。于本月11日早晨6点45分坠楼而死,初步鉴定为自杀。

    周成昱吞了一口口水,继续往下看。

    陈忠尼,男。A集团华北区业务拓展经理。本月13日中午12点31分于家中煤气中毒身亡。

    张大善,男。B有限公司总经理。上月15日夜晚11点17分死于交通事故,原因酒后驾车。

    刘薇君,女。C事务所高级会计师。本月7日下午2点16分游泳时溺水而死。

    秦枫,男,浙江生意人。上月9日夜晚9点08分如家酒店触电身亡。

    王东,男,D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执行总监。于本月10日下午3点54分逛街时,前胸口袋中的摩托罗拉手机电池爆炸,断裂的肋骨刺破心脏,不治而亡。

    一篇篇资料看的周成昱胆战心惊,他从不曾想到,短短一个月内,竟有这么多人死于非命。生活表面上看是很美好的,同时也是残酷的。几分钟之前还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说走就这么走了。

    “小子,你皮痒了是吧?居然偷看我工作资料?”背后突然传来了父亲周开玉的声音。

    “你怎么没走?”周成昱有些吃惊。

    “我把资料落在这里了,这不回来取吗?”周开玉拿过儿子手中的资料又补充道,“小孩子可不适合看这些。”

    说话间,周成昱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这些资料。他对此并不恐惧,甚至感到几分好奇,他骨子里天生流着叛逆和冒险的血液。

    “我发现这些死者有一个共同点!”周成昱说。

    “哦?”听到这句话周开玉感到有些意外,便问,“什么共同点。”

    “死者好像都很有钱,不是经理总监,就是生意人。而且,他们开得车都是宝马760!”

    周开玉眼中流露出赞扬的眼神,“可以啊,小子,观察力挺敏锐的。”

    周成昱嘟哝道:“真是奇了,开宝马的都死一块去了。”

    这也正是周开玉和古邝镛对这个案件感到头疼的地方。

    周开玉这几天查案发现:从表面看这些人虽然都是自杀,但细细推究他们的死亡均有众多可疑之处。

    叶鼎风事业正值上升之期,为何却要跳楼自杀?

    现在正值炎炎夏日,陈忠尼为何会在家中无故开煤气,导致煤气中毒。而且开关上没有一丁点指纹,这合理吗?

    张大善出事那天和朋友们在一起,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没有喝过一点酒,驾车离开后百米内便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立时身亡。解剖却发现其体内酒精浓度严重超标!

    刘薇君是个游泳多年,深谙水性,却在浅水区淹死,难道不反常吗?

    至于秦枫这个生意人死得就更莫名其妙了,他死床上,究竟怎么样触电的?

    王东看来是个霉蛋,小小的手机电池突然爆炸。而且平时王东习惯将手机扔在包内,那日虽然背包外出,却偏偏将手机放在上衣前胸口袋。

    有太多无法解释的疑点!如果就此草草地归结为意外了事,那岂不是太有失水准了?

    忽然周成昱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忙一把抢过父亲手中的文件。

    “小子,别闹啊!”周开玉喝止道。

    周成昱对此充耳不闻,他的注意力都击中在这个名字上!

    天小小!

    资料上清清楚楚地写到:天小小,真名花满满。于2007年春节前夕死于交通意外……

    周成昱顿时惊呆了!天小小居然在半年前就已经死了,那么前天还有昨晚和自己聊天的那又是谁?周成昱回想起昨晚的情景,那阴森森的嗓音,冷冰冰的手指,一股寒气顺着背脊爬了上来。

    “爸……爸……”周成昱刚才还对这个案件感到兴奋不已,现在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周开玉见到儿子表情凝重,也吓了一跳,忙问:“儿子,怎么了?”

    “这天小小……”周成昱话说道一半只觉得嘴皮子发软,再也说不出来了。

    周开玉说:“怎么,你认识她吗?”

    周成昱点点头,顺了口气,这才说道,“我这几天还和她聊天呢。”

    周成昱脸色微微一变,“怎么可能?她死了有半年了,你是不是发烧了?”说着,便身手去摸周成昱的额头。

    周成昱推开父亲的手,说到:“我电脑里有QQ的聊天记录。”

    周开玉坐到儿子身边,紧紧盯着屏幕。周成昱在众多好友中找到了那个灰色的头像,旁边的昵称写着“天小小”三个小字。周成昱点开了聊天记录,但是眼前的情形却叫他大吃一惊。

    聊天记录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周成昱惊呆了,半响说不出话来。

    “莫非我是和……鬼……聊天不成?”周成昱怯生生地问道。
  • 【4】

    常听老人说鬼怪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吗?就像一个人去山中打猎,没有打到猎物,不代表山中一只飞禽走兽也没有啊。

    周成昱愈发害怕,突然想起邻居家老婆婆曾经说过,这种情况叫做鬼缠身。只消到死者的坟前祭拜一下,烧烧纸钱,供供糕点就可化解。

    于是,周成昱便问道:“父亲,你知道天小小的墓在哪里吗?”

    “可以从古叔那里查到,臭小子,你想干什么?”

    周成昱胆怯地说:“我想去祭拜一下小小,兴许他心中怨气稍平,这样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我看你是昏头了。”周开玉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告诉了周成昱天小小下葬之处。

    天小小的墓在嘉定的松鹤墓地,周成昱从古叔那里得知天小小其实是个女孩子,名叫花满满,才十九岁。从小酷爱看书,历史地理,哲学科学各个方面的书籍都有涉猎。花满满的梦想就是当一名作家。出事的那天父母哭成了泪人儿,这么好的孩子竟然……想到此周成昱也不由叹息。

    此时正值八月中旬,上海临海,空气潮湿。在火辣辣阳光的照射下,整座城市宛如一个大蒸笼一般。周成昱乘坐的小巴没有空调,车内闷热无比,虽然车厢顶部的风扇不停地打着,但吹来吹去都是湿答答的热气,让人更加不舒服。再加上这小巴一路摇摇晃晃,颠簸不止,还时开时停,整得周成昱头昏眼花。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折磨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周成昱汗流浃背,只觉得想吐,见公墓地门口一家茶馆便进去休息休息。

    因为现在不是扫墓季节,又是工作日,茶馆内冷清的很。除了寥寥几名服务员,偌大的茶馆内空空如也。周成昱选择了正对着空调的位置坐下,只觉得一股凉风迎面袭来,好不舒服。

    周成昱要了一大杯冰镇吴梅汁,服务员手脚麻利地端了上来。经过烈日下的长途跋,涉周成昱已是口渴难当,当下接过杯子,咕嘟咕嘟连喝几大口。这是他最爱喝的饮料,酸酸甜甜,清口解渴。顿时周成昱觉得冰凉清爽的感觉渐渐深入到全身每一寸皮肤之中,长长呼出一口气,真是舒服之极!

    周成昱环视了下馆内乃古式布局,竹制桌椅,支撑柱上刻着一些图案,远远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室内的高度大约有四米,显得广阔自然,给品茶者留有更多的空间。周成昱抬头看去,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盏漂亮的大灯,由于现在是白天,茶馆采光很好,为了省电这些灯都是关着的。

    突然只感觉左肩一阵火热疼痛,身子下意识地跳了起来。“啪”一声响,一个茶壶摔了个粉碎。周成昱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女服务员一脸的惊慌。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成昱这才知道,原来这名女服务员好意来给自己倒茶,孰料走近时却脚底打滑,一不小心将热腾腾的茶水泼到了自己身上,茶壶也摔碎了。

    “哎呦,您……没事吧?你怎么这么笨呢!”管事的中年男子忙上来道歉。

    周成昱并没有责怪之意,只觉得左肩疼痛难忍,看到大厅一边竖着一个洗手间的标志,便朝那里走去,心中暗道:这人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塞牙!前两天被那个天小小的阴魂吓得不轻,今天又无缘无故被泼开水。

    就在此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周成昱走开没十多步,便听见清脆的“砰”一声响。回头望去不由吓了一大跳!只见那名女服务员倒在地上,身边尽是玻璃碎片。

    “啊!”其余的服务员惊叫出声。周成昱只见那小小姑娘头部流出鲜血,那些碎玻璃片有大有小,上面还有动物的雕纹。

    原来是天花板上的大灯罩连同吊灯一并砸落下来,而位置居然是刚才自己坐的地方!这名女服务员蹲在地上拾捡茶壶的碎片,不幸被沉重的灯罩当头砸中,顿时血流不止。

    松鹤墓地地处偏郊,救护车姗姗来迟。一个年长的救护人员俯下身子探了探那小姑娘的鼻息,摸了摸她颈部的脉搏,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她死了。”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瞬间就不在了。望着盖着白布的尸体被医护人员抬了出去,周成昱额头上渗出阵阵冷汗:如果刚才不是因为被泼热茶而离开那座位,死的就是自己!

    天小小!

    周成昱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名字,不由倒吸几口冷气。赶快办正事,烧纸送花,以求平安!

    周成昱好像被人提着脊梁骨一般,在偌大个松鹤公墓内东奔西跑,买了水果糕点,银元鲜花,蜡烛还有香。半小时的功夫,一切供品都准备齐全了。以往要他做些什么事情,周成昱总是能拖过明天,决不在今天做。而这回则是他有生以来效率最高的一次。

    周成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字条,按着上面的地址寻找天小小墓碑的位置。就在此时此刻,只听见“轰隆”一声,天顿时黑了下来,黑云翻滚,狂风四起。不一会雨点便噼里啪啦打了下来,江浙一带暑季多雨,而且雨大如针,打在身上又凉又疼。

    周成昱本想再回到那家茶馆去避避,等风雨停了再去拜祭。但回想起刚才惊现的那一幕,便浑身起鸡皮疙瘩。上一次掉了个大灯罩,天晓得这次掉什么?

    周成昱跑到便利店买了一把遮阳伞,顶着风雨,怀揣着供品,艰难前行。大风迎面吹来,周成昱进两步退一步,好不容易发现地址上所描述的那条小河,根据纸上的内容,天小小的墓就在小河附近。

    其实这不能算一条河,只是人工建的渠道而已,用来疏导雨天的积水。周成昱在河边徘徊了甚久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最后在人工河的尽头发现了天小小的墓碑。

    周成昱又惊又怕,欲上前却又不敢。想起前两天的事情,不由只起鸡皮疙瘩。犹豫了半天,周成昱一拍自己脑袋,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已经来到小小墓前却畏首畏尾,堂堂好男儿,连SH财经大学都考取了,怕什么!

    打定主意,周成昱咽了咽口水,并住呼吸走上前去。这里只有小小一座墓碑,想必一定很寂寞吧。周成昱看到照片中那个面目清秀的少女正值豆蔻年华,楚楚动人,下面年份写着一九八八年至二零零七年,一朵鲜花还没有绽放就凋谢了。

    虽然这是周成昱第一次见到天小小,而且只是从照片上看到的,但在互联网这个世界上周成昱和天小小认识了已经有些时日了。曾经在低落时期,双方彼此鼓励支持,因此也可算是感情较好的朋友了。

    周成昱将伞放在小小的墓前,困难地点燃蜡烛,插上香。他顾不得下半身被雨水淋湿,将水果和糕点摆放整齐。又在雨伞的遮掩下烧了纸扎银元,一股股浓烟熏得自己咳嗽不止,睁不开眼,只好站起身子任由冰冷的雨滴落在身上。

    周成昱双手合十心中默默说道:小小啊,如果真有阴府,现在应该也是二十一世纪小康社会了吧。这些纸钱应该够买一台电脑了,这样你即是在九泉之下也可继续你的创作。请你安息吧。希望那里也会有起跑线这样的小说网站,这样你就可以安心码字,早日签约。我和你素无怨仇,你死了我也很难过,求求你就别再缠着我了。入土为安才是好孩子!入土不安,那真变成妖魔鬼怪了。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去做妖啊鬼啊多可惜……

    周成昱本来就犯触,加上周围狂风发作,雷声滚滚心中更是害怕的要命。当下稀里糊涂乱盖一通,弯腰鞠了躬,将鲜花放在墓碑前,拔腿便走。

    说也奇怪,拜祭完之后觉得心中轻松了许多,不多久雨也听了,太阳又钻出了云层。松鹤墓地属于郊区,大雨过后充满了清馨之气。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父亲又不在,只是留了一张字条,晚饭自行解决。幸好冰箱里还有一些干面条,周成昱烧开了水,煮了面,煎了两个鸡蛋。正端着面条走进自己房间的时候,一条黑影突然蹿出。周成昱毫无防备迎面撞了上去。

    咣当一声,盛面条的搪瓷晚跌翻在地,滚烫的面汤溅了一身,烫的两人又叫又跳。

    疼痛过后周成昱心中一紧,此人是谁?刚才自己在家里进进出出丝毫没有察觉到此人的存在,那一蹿又迅疾异常,而且毫无声响。莫非是天小小的鬼魂前来索命不成?

    顿时周成昱只觉头皮都炸了开去,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 【5】

    周成昱吓得双腿发软,不断向后退去,突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开关。

    是大厅灯的开关!

    记得小时候听老人讲过,鬼属于阴府之物,害怕阳光亮光。因此白天都会找地方躲起来,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出来。周成昱觉得这大厅的灯光平时也挺刺眼明亮的,兴许有用。小小啊小小,我刚冒着大风大雨拜祭,又送水果糕点,又烧纸钱银元,你怎么非要和我过不去呢?

    周成昱心里念叨着按下了开关,顿时眼前一阵明亮。

    “咦!你是谁?”

    出现在面前的不是什么恶鬼邪灵,而是一个奇怪的少年。面目清秀,样貌和自己颇有几分相似,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只是身着蓝衫,束了发巾,这分明是古人的穿着打扮。

    是不是一天暴晒于烈日之下,加上饥饿过度而看花了眼?疑惑之时只觉得手中热烫得紧,原来是那碗面条刚煮的面条。既然觉得疼痛,那应该不是幻觉。周成昱将搪瓷碗搁到客厅的桌上,对方似乎对自己的着装打扮也感到十分不解,那双眼睛不时上下打量着自己,周成昱心想这家伙不会是精神病医院里逃出来的病人吧。

    周成昱忽然想起,曾经在新闻中看到河南一个精神病人冲到陌生人家中,举刀乱砍乱杀,可怜那一家三口枉死刀下。按照法律,只要案发时那人精神错乱,便没有刑事责任,最多被关到专门的看守所隔离起来。

    周成昱看到对方腰间还悬着一柄宝剑,心中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这剑开没开过锋?莫非他是要学习下电视电影中的江湖英雄诛杀恶人,行侠仗义?

    喂喂!我可是一等一的良民啊,从出生到现在半点坏事都没干过。周成昱心想,你这疯子别错杀好人,周大爷我已经考上一所不错的学校,如果死在你这厮手中,岂不是太不值了?

    但一时又想不到什么办法,周成昱只好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发一言,以免惊动了对方。如今之计之后静观其变,随机应付了。真是倒霉,刚去送走了冤魂,又来了精神病人,怎么邪门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堆?

    相持了一会,对方居然开口问道:“此乃何处?”

    这里是我家!周成昱心中骂道,你册那【上海市骂】自己闯进来,还来问我?

    见周成昱不回答,那人又问了一句:“请问此地何处啊?”语气中透着几分焦急。

    周成昱心想不妙,如果再不作声对方说不定会错乱发作,那时候小命可不保了。于是便回答说:“此乃区区陋室,阁下光灵寒舍,不知有何见教啊?”

    对付精神错乱之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模仿对方的语言语调,行为举止。这样对方会以为是遇到同类,自古有云:同类不相残嘛。周成昱自小别的书没怎么看,乱七八糟的武侠小说却着实翻阅了不少,说几句江湖黑话倒也不算难事。

    对方闻言忙作了一揖,“在下勿闯贵舍还请见谅。”

    “好说。好说。”周成昱挥了挥手,学起书中大庄主的强调来,“子曰:友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敢问兄台尊姓大名啊?”

    那人拱手答道:“在下免贵姓周,贱名源晓。”

    “哈哈哈!”周成昱笑道,“原来是周源晓周兄,正是巧了。区区也姓周,周成昱是也。”

    “周成昱”这名字虽然不咋地,但毕竟是我老子起的,如果说是贱名,如若让我老子知道,非打死我不可,周成昱心想。

    周源晓又问:“那请问周庄主,在下为何身处此地啊?”

    册那!【上海市骂】你自己怎么跑到这里来都不知道,你问我,我去问谁?周成昱心想又不能直接顶撞,万一惹毛了这个家伙,他腰间的宝剑可不是吃素的。

    “唉!”周成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今日我外出祭拜好友,回来路上见周兄横在路边,生恐周兄有生命之忧,便斗胆将周兄背了回来,请勿见怪。”

    周源晓一听忙行礼说:“原来阁下救了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周成昱心道:不编个谎话骗得你七荤八素,怎能把你这瘟神从我家送走?当下拍胸脯说:“不敢当。不敢当。区区虽非江湖中人,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敢问周兄,现在感觉如何啊?”

    周源晓闻言立刻盘坐于地,闭目运了一口气,继而常常呼出。周成昱一看,果真是个疯子没错。这地板好几天没拖了,说坐就坐。

    不一会周源晓又站起身来,“已经无大碍了。如此在下多有打扰,就此告辞。”

    走了。走了。终于把瘟神送走了。周成昱心中窃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拱了拱手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周源晓走到门口,却不知道如何开门。一时之间茫然地站在那里。周成昱见状生怕有变,立刻走上前去拧了把手,开了门,说道:“恕不远送。”

    周源晓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周成昱心中一惊,难道这瘟神又不想走了?

    “敢问。此乃何地啊?”周源晓问。

    原来是问路,周成昱送了口气,说道:“这里是上海浦东新区东方路。”

    此话一出却见周源晓脸上里肯显现迷惑惊讶的神情。周成昱暗道不好,莫非刚才说话漏了马脚。现在看这纹身脸色突变,难道要发难不成?周成昱摸到墙边的雨伞,如果有意外还能用来抵挡一下。

    良久周源晓又问:“去白凤城怎么走?”

    白凤城?估计又是那本武侠作品中的地点了。周成昱心里这么想,脸上故意做出思索的样子,“请恕在下孤陋寡闻,白凤城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如是,周某告辞了。”说罢欲走,却不知道该上还是改下,莫名地看着楼梯。

    周成昱伸手一指,说:“顺着楼梯一直往下,就出去了。”周成昱家在十七楼,本来是想告诉对方坐电梯的,但周成昱不想节外生枝,便指给他楼梯的位置。

    只见周源晓身形一弹,呼呼两声跃了下去,消失在视线之中。周成昱暗自心惊,此人身手敏捷,如果刚才发作动起手来,别说是一把破雨伞,就算是真刀在握也断然不是对手。

    周成昱关上门,长长呼出一口凉气,这一劫总算是逃过了。

    周成昱端着面条坐到电脑前一边吃一边上网。打开邮箱,看到有一封来自小何的mail。周成昱迫不及待地看了内容,“欧耶!”他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作品经过九次修改,终于签约了。小何在信中还告之,最近要抓紧码字多积累稿子,以便等到上封面推荐的时候能够持续不断地更新。

    “嘀嘀嘀”QQ叫了起来,有人给自己发消息。

    周成昱的笑容还来得及退去,整张脸的表情便在瞬间冻结住了。

    天小小的头像闪个不停!

    父亲说天小小分明在半年前就已经死了,而且今天刚刚去拜祭过小小的墓。怎么……

    “你很害怕吗?”天小小的消息中如是说。

    “谁怕了?” 周成昱硬起头皮,却只觉得手指发僵,这三个字打了半天才出来。

    “你一定想问我是人是鬼,对吗?”

    周成昱回了一句:“你不是人,就是鬼。”咦,这不是废话吗?吓得都语无伦次了。

    对面打了一个笑脸,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周成昱魂飞魄散。

    “你今天去墓地拜祭我了吧?”天小小说。

    “你怎么知道?”周成昱再也没有胃口吃面条了。

    “我一直在你身后看着。你买了水果糕点,纸扎音乐,还有百合花。当时雨下得很大,你就在那里……”天小小一字不漏地将周成昱扫墓拜祭的过程说了一遍。

    周成昱冷汗直冒,当时周围分明没有人,难道真是小小的鬼魂一直跟着自己?

    “记得以前聊天时我曾经说过最喜欢花的是百合花,没想到你还记着。”

    “我们是好朋友嘛,当然记得。”周成昱回复说。

    “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就你对我最好。”天小小的头像渐渐暗了下去。

    “小小!我还有件事情想问你……”

    小小不再作答,只是说了一句:“放心吧,我原谅你了!”

    之后不管周成昱再说什么,回复来的都是系统消息。

    我原谅你了。周成昱反复思量着小小的这句话,忽然又想起今天在松鹤公墓茶馆内发生的事情,莫非当时小小对自己已经动了杀念?

    只是当时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只要小小的鬼魂连续下手,最终自己还是难逃一死。可是小小却没有这么做,难道另有原因?

    现在周成昱已经几乎百分之百相信,天小小是一个鬼魂!只希望她能言而有信,不再找自己麻烦。周成昱站起身,来到父亲的内室,点燃一炷香,对着那柄奇怪的麒麟宝剑拜了又拜。

    和伙伴们打了几把澄海,周成昱始终有些心神不宁。再加上晚饭没吃几口,肚子不安分地咕咕叫了。

    周成昱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半了。楼下的小饭店营业到凌晨三点,姑且到那里找点东西添添肚子吧。

    刚走进店内就听到一人骂骂咧咧,“娘错比!【上海骂人话】切饭伐把钱?看无伐切侬生活。(吃饭不给钱,看我不教训你?)”

    是老板的声音看来和一名顾客起了争执。这家店已经开了好几年了,老板为人不错,脾气也好,不知道今天为何发这么大的火。周成昱好奇地看过去,“周源晓!”
  • 【6】

    只见周源晓茫然看着周围众人,地上到处散落着铜黄色的钱币,有一枚正在自己脚下。周成昱偷偷拾起一枚,估计直径三厘米左右,上面烙着几个字“靖康通宝”。周成昱心想,这个周源晓不但衣着打扮仿古代,就连身上带的钱也是古钱,真是疯到家了。

    老板和伙计已经蜂拥而出,眼中带着怒色,有一个陕西来的刘厨子性格急躁,口中骂着“贼你妈”,撩起袖管漫步朝周源晓走去。

    “在下只是吃碗饭而已,各位何必……”周源晓大惑不解,茫然不知所措。

    周成昱虽然不想惹祸上身,但是看周源晓疯疯癫癫,面黄肌瘦,估计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又要挨揍,心中不忍。便高声叫道:“费老板!费老板!”

    费老板一看是老客户,脸上怒气顿时消了许多,走近说:“小周啊,这家伙……”

    周成昱悄声说:“我都知道了,这家伙脑子有点不正常,说话举止都挺奇怪的。”

    “可不是吗?”费老板说,“这小子一跑进来要吃要喝,我看他怪怪的就问他有没有钱,没想到他掏出这一把废铜烂铁来骗人。”说着,费老板指指地上四散的铜币。

    周成昱说:“这样吧费老板,你劝劝刘厨子,别一时冲动闹出事来。这家伙的帐我替他付了,稍后我送他去警察局。他也可怜,年纪轻轻精神错乱了,您就当做做善事,别和他计较了。”

    一听到有人付账,费老板顿时眉开眼笑,和谁过不去,不能和钱不过不去。既然不赔本,何必又去生事呢?当时便对刘厨子说道:“算了,老刘。让他去吧。”

    听到老板发话,刘厨子这才气呼呼地收手。周成昱要了两份扬州炒饭打了包,拉了周源晓走出小店。

    周源晓拱手说:“多谢周庄主再次相助。”

    周成昱学着对方的口气问:“周兄不是已走,怎么又回来了?”

    “唉。”周源晓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此处奇怪非常,路上到处是铁箱子,速度奇快。而且道路四通八达,在下真不知应该何去何从。问路人吧,不是被讥笑,就是被嘲讽。还说我是神什么病。”

    “神经病。”

    “对对。神经病!”周源晓嘟哝道,“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就几天功夫,天下竟然变得天翻地覆。”

    周成昱见周围的行人都盯着自己,不少人还指指点点,便说:“周兄,先回我家再细说吧。”

    其实周成昱想回家打个110,让警察将此人带走,免得其乱走乱撞闹出事情来害人害己。周源晓记忆不错,直接走进了楼梯通道。周成昱本想叫他做电梯上去,又生怕他受到惊动而情绪不稳,只好陪同他一起走楼梯。

    周成昱家在十七楼,才走到第八层就气喘吁吁,双脚无力。周源晓却面不红,气不喘,越走越快。

    “休……休息一下。”周成昱实在累得不行。

    周源晓又折了回来,见到周成昱这幅松样不由笑出声来。

    册那!周成昱心中骂道,老子替你付账,给你饭吃,你还笑我。真是好心遭雷劈。

    周源晓说:“你气息涣散,自然不能持久。不妨试试气运丹田,会舒服许多。”

    “哪里是丹田?”周成昱读过不少武侠书,经常看到里面写到丹田丹田,但是丹田究竟在哪里,却是不知。

    周源晓一怔,继而走上前来用手轻轻一指周成昱小腹说:“脐下三寸为下丹田,乃是藏精之另外脑为髓海,上丹田,藏神之府也;心为绛火,中丹田,藏气之府也。现在将气慢慢运入下丹田试试。”

    周成昱虽然将信将疑,却也照着去做了,果然觉得呼吸平复了下来,身子也不像之前那么疲乏了。

    周源晓又说:“奔跑等高之时如能导气入丹田,使之贯通身体的经脉,自然耐久不衰,身轻如鸿。”说罢又继续往上走。

    周成昱跟在后面,按照周源晓所说的方式尝试,果然觉得登楼不那么累,而且越走越有力气。不一会,两人已经抵达家门口,周成昱只有略微的小喘,毕竟现学现用已经很不容易了。

    进了屋子,周成昱有些犹豫不决,此人随怪,但却没有恶意。而且竟然还会什么什么气沉丹田这种稀奇古怪的法子。说不定他还知道其他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不如留下来一同住几日,给自己的小说增添点料也好。

    “咦?这东西怎么会再这里?”父亲的内室里传出周源晓的声音。

    周成昱连忙赶过去,只见周源晓正伸手去拿那柄供奉的宝剑。

    “住手!”周成昱喝止说,“这柄宝剑是我家历代相传的宝物。”虽然在父亲面前周成昱对此物表现的不屑一顾,但面对外人这点分寸还是能把握的。

    周源晓脸上呈现出惊讶的神色,看看宝剑,再望望周成昱。

    糟了。周成昱心道,莫非又说错了什么话,让他情绪产生波动。当下问道:“周兄,你……你怎么啦?”

    周源晓说:“你刚才说这柄剑是祖上传下?”

    “是啊。”周成昱补充道,“父亲说,这是周家的祖先从北宋年间传下来的,想不到吧这柄破剑居然有一千多年的年龄了。”

    “这就奇怪了。怎么和我父亲给我剑一摸一样。”周源晓朝宝剑伸手一抓,“嗖”的一声,宝剑自动飞到他的手中。

    周成昱顿时瞠目结舌,这家伙会使戏法不成?

    周源晓掂量着宝剑说道:“手感也一摸一样,绝对不会错。这一定是我加祖传的退魔剑。”

    他叫周源晓,和自己同姓。也认得这柄剑,而且同样是祖上传下来的。刚才在店里的那些铜币,周成昱又掏出那枚靖康通宝看了看。

    靖康通宝!

    那不是产生于靖康年间的宋朝货币吗?难道说……

    周成昱忙问:“周兄,你是何年出生?”

    “宋徽宗宣和三年!”

    宣和三年!那岂不是距今一千多年前的北宋末吗?

    周成昱结结巴巴,“周……周兄……你……你不要骗我……”

    “你三番两次帮我,我为何要骗你?”

    周成昱慌忙打开父亲的桌柜,翻导起来,不一会找到一本册子,上面写着《周氏家谱》。这是周家传下的家谱,虽然现代修家谱的人已经很少了。但是父亲说,做人不能忘本。所以一直以来,周家每一代,每一人都记录到家谱中,保留了下来。

    周成昱直接跳到北宋宣合年间,果然发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宣和三年,周源晓!

    面前这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奇怪少年,居然是自己的祖先!

    “啪!”手中的册子掉落下来。

    周源晓拿起来翻了一翻,顿时也是神情大变。

    “你……你是……”周源晓说不出话来。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周成昱揉揉眼睛,并不像是在做梦。

    “晚辈周成昱见过……曾曾曾曾……祖父。” 周成昱说道。这辈分着实已经算不清了。

    周源晓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找到一张椅子坐了下去。

    良久周源晓才缓过神来,问道:“昱儿,现在到底是何年,谁人当政?”

    “回曾曾曾曾……祖父,现在已经是二零零七年,共产党执政。”周成昱说。

    “共产党?”周源晓摸摸脑袋,“他是好皇帝吗?”

    周成昱笑了,“共产党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一群人当皇帝,岂能不乱?”

    周成昱说:“不乱,不乱。最最动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人民都奔小康呢。”

    “奔小康?那是什么?”这位祖先脑中一团乱麻。

    周成昱解释说:“就是昔日所讲的天下大同,安居乐业啊。”

    “哦!”周源晓笑了起来,“如此看来,共产党是个好皇帝啊。”

    “不是皇帝。老百姓早就翻身做主人了,人人平等,没有皇帝了!”

    “好!好!这样也好!”周源晓赞道。

    周成昱问:“曾曾曾曾……祖父,你怎么会来到这个时代?”

    周源晓叹了口气,摇头说:“实话说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我正和猿魔相斗,那厮魔性太大,我使出了浑身解数才打个平手。我们打了三天三夜,正以最后一招相博之时,突然发生了大爆炸,醒来之时便发现已经躺在这里了。”

    周成昱经常从科幻频道上看到有时候磁场的变化会产生时间通道,穿过这个通道的人便有可能跨越时间空间,来到另一个年代。没想到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

    “那曾曾曾曾……祖父,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周源晓说:“如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是猿魔不除,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性命枉送。对了,你也别叫我什么曾曾曾曾祖父了,虽然辈分差不多但我们年龄相近。我比你痴长几岁,你就叫我哥,我就叫你弟。”

    周成昱心想:我叫你哥?那辈分岂不是跑到我父亲上面去了,这还不乱套?不过老是曾曾曾曾祖父的叫,人家不当我是傻子才怪呢。罢了罢了,就这么着吧,反正我也不吃亏。

    “那……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魔鬼怪吗?”周成昱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拉。妖魔鬼怪都是由人心的邪念和怨念产生的。所以说只要有人就会有妖。不说别的,就说你吧。我能看出,你最近就是被鬼缠了。”
  • 【7】

    听到这句话,周成昱冷汗直冒,当时急道:“不错!不错!曾曾……不,哥!你救救我吧。”接着周成昱便将天小小的事情以及那些起跑线中文网编辑作家遇害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不必担心!”周源晓听过安慰说,“这等小鬼,不除退魔剑就可收拾了它。”

    周成昱打开电脑,给周源晓看刚才QQ上的聊天记录。周源晓的时代连电灯都没有,更别提电脑这种现代的物品了,顿时好奇心起,又是摸又是闻的,惹得周成昱一阵发笑。

    “哥!等解决了这件事,我和你玩电脑游戏,可好玩了。”周成昱说。

    “好啊,好啊!”周源晓毕竟年龄尚轻,再加上其生性无拘无束,喜欢到处游玩,听到有好玩的东西自然兴奋。

    周成昱用鼠标指着天小小的头像说道:“就是她,不知道是何原因,她一直想杀我。今天在公墓地的茶馆内,我险些命丧她手。”

    周源晓还没有说话,却只看见QQ嘀嘀嘀叫了起来。

    天小小的头像一闪一闪,闪的周成昱心中直发毛。

    “阿鱼!你竟然出卖我!”天小小的声音回荡在屋内,语气中充满额愤怒。

    捉妖祖先在此,周成昱的胆子不由大了一点,“是……是……你先要杀我的……”

    “好!既然如此,我今天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周成昱居然看到面前的空中渐渐浮现出一个靓丽少女,身着白衣,是天小小。

    “我原以为你会真心对我,没想到你却……”说到此,天小小有些哽咽,“纳命来吧。”

    她怒吼一声,凌空朝周成昱扑来。

    “喝!”周源晓出手奇快,一张张小长方形的纸条飞了出去。

    “啊!”天小小似乎丢这些纸条非常估计,惊叫着左闪右躲。此时周源晓早已经潜到小小身后,一跃而起,一掌拍中她的后心,将一张纸条贴了上去。

    咚一声响,小小从空中跌落到地上。她滚来滚去,花荣瞬变。

    “哥!你做了什么?”周成昱问。

    “像这样的妖孽,还留着干嘛?”周源晓举掌便往小小头上拍去,掌中符着一张纸条。周成昱刚才亲眼看到小小就是中了字条才跌落下来,如今天灵如果再被拍中,估计凶多吉少。虽然小小曾经对自己出手加害,但是周成昱一直觉得小小很可怜,为其死而深感惋惜。当下心中不忍,连忙拉住周源晓。

    “你干什么?”周源晓有些吃惊。

    周成昱说:“你也教训过她了,绕了她吧。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

    “周家世代捉妖斩妖,不是消灭妖魔,就是死在他们手上。可以说是势不两立。怎么能由你想捉就捉,想放就放,那岂不变成儿戏?”这些话是周源晓以长辈的口吻说的,希望借此能压住面前这个晚辈。

    不料二十一世纪的孩子都流行叛逆,亲生老子的话都敢顶撞,何况是个老不休?周成昱根本不管你什么妖啊魔啊,他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办事。他知道万事里不开一个理字。

    打定主意,周成昱伸手去扶小小。常言道人鬼殊途,分别存在乃两个世界上,彼此之间是触摸不到的。然而周成昱却能但觉自己确确实实地碰到了小小的身体,她四肢冰凉,花荣惨白,令人怜悯。

    “你怎么样?”周成昱问道。

    小小痛苦地说不出话来,身体不由倒在周成昱的怀里。

    看到她背上的那张符,纸上花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是一直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就吓人。也许是这东西让小小如此痛苦,周成昱心想。

    “那小小,我们本是朋友无缘无仇。我今天找你只是想将事情弄清楚,并没有想过要对你不利。我现在帮你揭开这道符,你别再任性啊。”说着,伸手去撕那道奇怪的纸条。

    周源晓忙叫:“不可!”但为时已晚。

    周成昱揭开了纸条,小小的脸色也回复了平静。

    “怎么样?还疼吗?”周成昱不知道鬼会不会疼,当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就随便问了。

    “你……你真的……不是来伤害我的?”天小小问。

    “当然不是。如果你活着,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的。”周成昱说着觉得不对,忙又补充道:“即是你现在变成了鬼,我们也是好朋友。我还是不让人欺负你。”

    周成昱生性豪迈,从小到大结交了不少朋友,但和鬼交朋友还是第一次。

    “昱哥,你……你真好……”小小语气有点虚弱,可能刚才伤得比较重。

    周源晓说:“昱儿,快离开她。她被我打成重伤,现在正需吸收阳气来疗伤。你离他那么近,如果阳气被吸光了,小命可不保了。”

    周成昱闻言也不由害怕,但是看到天小小面白如纸,又不忍舍弃。

    “他……他说的对!”小小说道,“你把我放下吧。”

    “不行!我这次一定要救你!”周成昱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充起了英雄。

    说话间周成昱只觉得阴气阵阵,自己身上的热量似乎都被吸走了。再这样下去看来真的小命尤关,但就此丢下小小却也绝对做不出来。犹豫之际,想起刚才登楼时候周源晓教自己的方法,当下便闭上眼睛气沉丹田,再慢慢将气呼出。过了一会,周成昱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热量的流动积淀,似乎不那么冷了。

    周源晓在一旁见周成昱面色渐渐泛红,这才安心。原来自己传授的那套是周家练气的心法,没想到周成昱天资不错,短时间就学会。而且现在小小不停地吸收阳气疗伤,这样等于是促进了周成昱运功,加大了练气的强度。只要把握尺度,这样连一盏茶的功夫相当于正常情况下练几年。

    但是自古以来周家均和妖魔不两立,那些冤鬼又怎么会帮助周家的人修炼呢?周成昱能有如此,全赖“缘分”两字。周源晓心中暗喜,看来退魔剑有了一个很好的继承者。

    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天小小感到身体不那么痛楚,睁眼一看,只见周成昱满头大汗,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心中很是欣慰,但继而又觉得可惜,倘若当初自己不那么傻,今日便可和他……

    “你没事了吧?”周成昱也睁开了眼睛。

    “恩,已经没事了。”天小小微微一笑,“谢谢你!”

    周成昱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话间周成昱只觉得自己声音洪亮,气息充实,浑身精力源源不断。周源晓也看出,经过刚才两三小时的“修炼”,周成昱的功力已经近乎两三十年了,如在自己所处的时代也算是一流好手了。

    天小小将她的死因告诉了周成昱。原来天小小花了整整几年的心血完成的作品,起跑线网的编辑根本没有仔细阅读,只是草草地看了两分钟便,而且都没有看到要点。这样就算了,还不时出言讽刺,话说的很难听。

    天小小自幼性格倔强,自尊心甚强。就在起跑线的讨论区内发帖让大家评理。不了那些编辑和写手蛇鼠一窝,互相串通,尽在哪里鸡蛋挑骨头。后来不知道何时偷拍了天小小的照片,放到论坛上,大肆攻击。有些签约作家甚至讥讽说:长得如此诱人不如去卖,这比写书赚钱都了。还有的说她天生就是卖的料,不卖可惜。

    天小小从小到大没有受过如此的委屈,正好因为一点小事又和父母争执起来。天小小当时又生气又难过,便冲出了家门在马路上狂奔。在穿越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宝马760迎面快速驶来。天小小想躲,身体却不知为何不听使唤。

    按照常理车子见要撞到人都是会紧急刹车的,而那辆宝马车却全然没有任何刹车的动作,反而加大马力冲撞过来。天小小就这样……

    开车的人都知道,撞了人是最最麻烦的事情,如果对方不巧落下终生后遗症,那自己这辈子等于是给套上了一个沉重的枷锁。因此经验老道的司机常说宁可撞死,也不撞残。撞死一人,只要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至多赔个几万块钱了事,倘若是农村或者外省的赔得还要少一些,反正在中国最不值钱的就是人。但绝大部分司机见撞了人的第一反应还是踩刹车,毕竟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这类撞人反踩油门致人于死地的,一般分为两种情况:一种肇事者是开大卡车,土方车的外地打工仔,这群人穷得叮当响,而且生性彪悍,(小弟弟小妹妹们以后看到大卡车要尽量躲远一点。)撞了人没东西赔,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令人无可奈何。另一种则是有钱有势之人,赔得起。花个十万八万简直是九牛一毛,而且后有靠山,没人惹得起。因此近几年来这类事件也是屡有耳闻,只可叹一声“世道沦落”,别无他法。

    “哼!”周成昱听到天小小的述说,一拳不由重重地砸在木桌上。不料“啪”的一声,木桌被他一掌拍的稀烂。

    周成昱自己不禁吓了一跳,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

    周源晓说这是因为刚才救天小小时候修炼的成果。当时如果把握不好尺度,阳气让天小小全部吸走便有性命之忧。但周成昱却能及时运用练气心法,可谓是因祸得福。

    周成昱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的死者都是开宝马760的。

    而小小告诉周成昱那些编辑和作者不是她杀的,凶手另有其人。

    小小死了之后魂魄到处游荡,有一天她遇到一个男人,声称可以帮小小报仇,但作为报答小小也要为他做一件事情。当时小小心怀怨念自然一口答应。之后便像周成昱获悉得那样,叶鼎风、张大善、刘薇君、王东、秦风等人接连死于非命,而且表象上看和自杀无异。

    要杀这些人很容易,只要口中默念这个人的名字心中希望他死,那个男人就会听到,不出三日便会去对方性命。

    周源晓问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小小告回答说:成风白。成风白要小小的做事情就是找出退魔剑的后人,并将他们杀死。

    周成昱闻言心中一怔,退魔剑不正是父亲房内的那柄奇怪的宝剑吗?那么退魔剑的传人就是自己罗?

    周成昱只觉得一阵寒意袭上背脊,有人居然要杀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过。

    不对!周成昱进而一想,小小说的是找出退魔剑的后人,并将“他们”杀死!也就是说除了自己,还有父亲!

    哎呀!

    周成昱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两点多了。父亲怎么还没有回来?

    冷汗渐渐渗出。父亲平时就算是因为和古叔查案晚回家也一定会打个电话回来保平安,用父亲的话说这叫男子汉做事情有交代。可是今天父亲从早晨便外出,到现在音讯全无。难道说……

    周成昱不敢再往下想,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父亲的手机。
  • 【8】

    一连拨了好几遍,话音提示都不在服务区内。拨打古叔的手机,通是通了,但没有人接。周成昱心中七上八下,唯恐父亲和古叔出了什么事情。当下穿鞋,准备外出寻找父亲。

    “等一下,我同你一起去。”周源晓说。

    周成昱看了看周源晓,他一身古装,如此打扮深夜外出不免会惹麻烦。于是翻箱倒柜,找出些T恤牛仔裤运动鞋叫周源晓穿上了。

    周源晓本来就眉清目秀,换上一套流行的服装更加抢眼,如果是在白天走在大街上一定会引来诸多女孩子的垂青。不过当下情况紧急,周成昱也不多说,拉了周源晓便走,天小小也跟了出去。

    “带上这个!”周源晓拿起那柄麒麟宝剑,“兴许会派上用场。”

    因为是深夜街上的出租车已经不多,十多分钟的等待让周成昱心急如焚,对他来说这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特别的漫长。

    好不容易远处出现一个亮点,一辆大众开来,车座前的还亮着红灯,打着“空车”两字。周成昱连忙频频招手,司机精准地将车停到他面前。

    司机是个中年男子,看到两人年纪很轻,而且深夜外出,不由脸上起了疑色,“两位小朋友,这么晚要去哪里啊?”

    周源晓从来没有见过车,有点惊怕,站在稍远的地方不敢过来。周成昱急了,一把抓住连拖带拽拉近车内,说道:“我们三人去淮海中路镛玉侦探所。”

    司机懵了,分明是两人,哪里来的三人?

    周源晓看出了睨端,连忙拉周成昱的手臂,示意别说那么多了,以免节外生枝。周成昱立刻会意,说道:“师傅快开车吧,事情紧急。”

    司机见到两人脸色严肃,不敢再耽搁,当下踩足马力,这辆大众型的桑塔纳两千犹如脱了缰的野马飞驰而去。

    周源晓从没做过这种交通工具,顿时感到一阵晕眩,马上闭上眼睛,气运丹田。周成昱则急得手心冒汗,双眼盯着沿途的马路。

    深夜街上没人没车,驾车者可以放心地拉足马力。不一会汽车穿过了复兴东路隧道,然后打了几个弯开到了淮海中路上。父亲和古叔的镛玉侦探所就在兰生大厦斜对面的办公楼里,在三层。周成昱跳下车,从车厢内拉出晕得七荤八素的周源晓,直奔三楼。

    侦探所内漆黑一片,根本没有人迹。周成昱苦苦在门外乱敲了一阵,最后还是放弃了。

    心乱如麻的周成昱站在无人的街上,夜风有一点凉,扑面而来。

    此时天小小说,她虽然不知道周成昱的父亲在哪里,但她却可以找到那个叫成风白的男子,因为这个男子又在召唤自己了。

    周成昱心中一亮,只要找到成风白,他有没有加害父亲和古叔一问便知。如果有,就为父报仇。如果没有,就先下手为强,防范于未然。

    “他在哪里?”

    天小小说:此时成风白正在浦东东方路和峨山路上,位置似乎在陆家嘴软件园。

    巧的是,刚才那位司机老兄此时又转回来了,周成昱依旧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空车”字样。不用多想:拦车!上路!直奔浦东陆家嘴软件园。

    司机见到两人也有些惊讶:两位小阿弟,阿拉【上海话,等于“我们”】真有缘啊。

    缘你个屁股!周成昱此刻心中焦急万分,没心情和人套近乎。当下言不择词,脱口而出,气得那个司机又吹胡子又瞪眼睛。周源晓怕事情闹僵连忙一旁打圆场说:我这弟弟家里出了事情,心情不好,还请勿怪。

    司机将火气发泄到油门上,一路狂飙下去,二十分钟不到车子已经开到东方路上。

    “停!停!”周成昱看到车外天小小朝自己直打手势,知道离目的地很近了,叫停了出租车。

    两人有急匆匆地跳下来,跟随着天小小走在一条小路上。这条小路绿化不错,一路上都有大树白天可以遮荫,傍晚可以乘凉。现在被深夜的风吹了,随着摇摆,好像翩翩起舞迎接来人一般。

    小路的另一边是条人造河,着实不错,只是天色太黑,否则倒是可以看看水中是否有鱼。对面屹立着几幢高楼大厦,最显眼的一座楼顶上还闪烁着四个大字“宝钢国际”。

    “哈哈哈!”一阵怪笑突然从四面八方袭来,声音分散犹如飘絮,令人无法琢磨其方位。

    “小小!你终于把他们都带来了,真是听话的好孩子!”

    话音落下,周成昱发现面前出现一位怪异男子,身高接近两米,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最最显眼的还得算他那双手臂,又粗又长,垂直放下来恐怕都要超过了膝盖。这是周成昱知道的第二个双手过膝的人:第一个是三国刘备,第二个便是这个男人。

    “你就是成风白?”周成昱问道。

    对方又是哈哈一笑,说道:“果然不愧为退魔剑的后人,气概非凡,胜过那些贪生怕死养尊处优的有钱人好多。”

    成风白口中的有钱人,自然便是指最近一个月内奇怪死亡的叶鼎风、张大善、刘薇君、秦枫、王东等人。

    “果然是你做的!害得我父亲为此伤透了脑筋。”周成昱此刻也不知道为何,原本以为自己会害怕,没想到却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成风白说:“马上就不麻烦了。你们退魔剑周家,将要在今天灭绝。”

    说罢成风白狂吼一声,阵阵阴气直奔周成昱和周源晓而来。

    “喝!”周源晓双手连扬,甩出一张张小长方形的纸条,硬是将对方的阴气逼了回去。

    “退魔符?”成风白语气中夹杂着积分惊讶,“小小,你不是说退魔剑以及捉妖术在周家后人中已经失传了吗?你居然骗我!”

    周源晓哼了一声,“妖孽,你这叫人算不如天算,今天就让我周源晓来收拾你!”一边说,数张退魔符再度出手。

    成风白听到“周源晓”这三个字顿时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源晓从话语中听出,对方可能认识自己,只是实在想不出会是谁?当下也不多想,使出平生解数,和那成风白激斗起来。

    两人来来回回抖了许久都不分胜负,时间长了双方都显现出疲态。周源晓汗流不止,成风白也开始喘气。

    周成昱在一旁看了便晓得那两人在功力在伯仲之间,如果这柄退魔剑不出,是绝对难以取胜的。

    周源晓已经告诉了周成昱,周家世代斩妖除魔靠得都是这柄麒麟宝剑。此剑一出,妖魔尽退,因而又名为退魔剑。只是要拔出此剑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知道事情的真相,而是了解缘由道理。所谓真相就是事实,一共有两面。现实的真相就是事实,心理的真相就是缘由。

    现在周成昱已经知道那些起跑线中文网的编辑和作家确实乃成风白所害,但是原因呢?成风白和他们也素无怨仇,为什么要加害他们呢?

    周成昱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名字:天小小!

    她便是这些缘由的关键。
  • 【9】
    “小小!”周成昱忙问,“你可知道成风白为什么帮你杀死那些有钱人?”

    天小小想了想回答说:“他以要我找出退魔剑的传人作为条件,这是不是理由?”

    周成昱说:“其实他要找,恐怕更加方便,为何要让你帮他找呢?”

    天小小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有一次无意间听到他自言自语,说什么门,门要开了之类的奇怪的话。”

    门?

    门要开了?

    成风白!

    周成昱回想起当时成风白听到“周源晓”这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忽然一变,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

    周成昱心中突然一亮,叫道:“成风白!白凤城!猿魔!”

    之前周源晓告诉周成昱:自己在白凤城和猿魔恶斗,继而产生了爆炸,机缘巧合地来到了现世。

    正巧此刻周源晓和成风白两人弹开,各自停下喘气,同时双眼互相紧盯对方,只要一露出破绽就立刻出手突袭。

    周成昱大声问:“哥!当时你在白凤城和猿魔斗拔出退魔剑的理是什么?”

    “门!”周源晓一边回答,丝毫不松懈,“猿魔想要打开地狱门,这就是拔出退魔剑的‘理’。”

    这下全连起来了!事实真相是猿魔杀人!理由还是为了打开那所谓的地狱门!虽然不知道这个地狱门是何物,但这一定是成风白的目的无疑。

    只见手中的麒麟宝剑闪闪发亮,那个麒麟头嘴巴一张张发出铮铮声响。

    奇异的光芒将周源晓和成风白都吸引住了,一个惊喜,另一个惊惧。

    周成昱记起当时周源晓教自己的口诀,默念道:“相,乃现世的真实;理,乃内心的真实!相理兼具,退魔剑,开!”

    一阵耀眼的白光吞噬了黑色的夜空,周成昱只觉得自己身体开始发热,于此同时也产生了变化。这些变化他自己看不到,一旁的周源晓,成风白还有天小小则看得清清楚楚。

    “你竟然……”周源晓和成风白用惊讶的语气同时说道。

    退魔剑自民国时期周成昱曾祖父那代已经失传,如今到了周成昱这一辈居又得而复失!这一切只能用“天意”两个字来概括了。

    周成昱头发开始张长,然后渐渐变成白色。耳朵则变得又尖又细并向后延伸。身子也开始长高,指甲变长。

    周成昱只觉得自己体内充满了力量,望着数十米处的成风白,想到自己的父亲,周成昱怒吼一声,扑了上去。

    身形一纵即逝,成风白还没有反应过来,周成昱已经扑到面前。

    “斩!”周成昱大叫一声,横剑一划。

    “啊!”一声惨叫,成风白胸口中了一剑,身体开始分裂成一片片小碎片,飘散在夜风之中。

    “可恶!”成风白怒吼道,“你们给我记住!我不会就此罢休的!我一定会一个个将你们收拾掉。周家的小子们,还有你天小小,你这个叛徒!”

    说完这句话后,成风白完全消失了,夜空又趋于宁静。周成昱只觉得两眼昏花,不由倒地。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脊一阵阵的凉意。

    周成昱坐起身来,揉揉脑袋问:那个猿魔灭了吗?

    周源晓摇摇头,他告诉周成昱:刚才那一击只能将它打成重伤,并不能将它彻底消灭。但即便如此,这妖孽也要好几个月不能出来害人了。

    周成昱又问:小小呢?

    周源晓揶揄说:怎么还想着人家啊?天快亮了,小小见不得光,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周成昱的家离这里不远,两人决定徒步回去。周成昱心中只是担心父亲安慰,其他倒没有什么。

    周源晓说: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否则以后怎么捉妖除魔。周成昱也说:你也有很多东西要学,否则一出口再是那些之乎者也,保证让人抓到精神病院去不可。

    刚开家门,周成昱就吃了一记脑锛儿,原来是父亲周开玉:臭小子,天都亮了才回来,现在够野的。周成昱见父亲安然无恙心中这才安定了些许,但嘴上却丝毫不让:你这老家伙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电话也不往家里打一个。还得我担心才出去寻找,找了一个晚上。

    周开玉这才知道是自己错怪了儿子,马上换成了笑脸解释说:自己和古叔在警察局的档案室里面找些资料。那个房间没有窗户也没有时钟,信号也不好。一时翻得入迷,便忘记了时间。

    周成昱揶揄说:翻资料,翻资料。翻资料会忘记时间,那大便会不会忘记?

    不用说,顿时又挨了一个脑锛儿。周开玉说:他和古叔最新调查结果,原来那些受害人死前都和一个奇怪的男子接触过。据目击者说那人身材极高,而且双手过膝,宛如长臂猩猩。

    周成昱心想那不是猿魔成风白吗?这家伙已经被小爷我料理了。本来想说些什么但却看到周源晓不住地朝自己使眼色,因此含糊几句对付过去了。

    这时候父亲才意识到还有一个周源晓,便问:这小宁【上海话:小孩】是谁?周成昱回答说是自己的朋友,要在家里住几天。周开玉见他眉清目秀不像是那些顽劣浪子,因此也没有多问,打了几个哈欠回房休息去了。

    周成昱无力地躺倒在床上,他知道以后会遇到很多麻烦的事情。只是他绝对没有想到,这麻烦来得那么快。

    数星期后,周成昱遇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